Michael走了已经走了好几天了,但是至今我仍一言未发——我该说什么好呢?我该从何说起?不少朋友都问我,你那么热爱音乐,为何不说点什么?下午千叶这般问我,晚上宋女如此问我。想了许久,我终于憋出一句:如果再年轻十几岁,我一定要学太空步的!
这辈子最遗憾的是,少年时代接受的教育太过正统,搞得人单调无趣,面目可憎。初中,同学们都在听港台流行歌的时候,我不屑为伍,而是听当时流行的轻音乐;高中,同学们都在听达明、别安等乐队的时候,我反过去听古典音乐,错失了表达冲动的音乐。直到1993上了大学才开始接触崔健、罗大佑,但是周围的时髦同学已经在听新一代的摇滚和西方流行歌曲,听杰克逊学跳霹雳舞太空步了,而我连最简单的慢三慢四都学得像鸭摆一样僵硬可笑。等我参加工作以后VCD开始流行,我才看到了杰克逊,当时我作为一个电视人欣赏他的只是其充满创意的MTV,对他的音乐根本没有多大兴趣,仅限于他那首《拯救地球》和《黑与白》。直到后来听到他那首《You Are Not Alone》之后,才发现他的音乐还是比较有可听性的,并非一味的Hi歌。
但是,直到听到他逝世的消息那天,我才无限悲哀地发现,在我2000多张CD中,居然没有半张歌王的CD,作为一个口口声声的乐迷,那一刻我感到深深的可耻了!于是前天我连夜跑到血疯那里买了他仅剩的那张《History》的混音版,尽管我知道这样不足以告慰天王的在天之灵,但是至少能令我感到稍微好受一些。至少我也有一份像样的祭品了。
回想起来,过去的教育都是让我们远离这些“精神污染”,不要“学坏”。我的一个当小学老师的姨父就很看不惯杰克逊这一套,过去我在家里播放这些东西的时候他总是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,总在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。昨晚到咖啡店坐,两个搞正统教育的老师也是如此这般,觉得这个魔鬼终于走掉了,孩子们又少了一个剧毒的污染源,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。对于他们的反应,我们无可厚非,毕竟是教书育人的。恨只恨自己青少年的时候不够叛逆,不知道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我们这一代人都太乖了,听党的话,跟党走,党叫干啥就干啥,活得没有自主,都是为别人而活,从来就没有痛痛快快地放纵一次,没有痛快淋漓地干过一场坏事。等终于觉醒的时候,自己已经长大了,很大了,许多事情想再去做的时候发觉已经太晚了,比如留披肩发、学霹雳舞、跳太空步,比如听披头士枪花涅槃玩摇滚,比如疯狂K歌P酒彻夜不归……这些都是我青春期时应该做的事情,但是全都错过了。如今笨手笨脚老迈持重再去做的话就会显得非常滑稽搞笑。
记得在南宁的时候,一友女让我弹唱科特-科本那首名作《昨夜你在何处入睡》,我居然不知道这首歌,那友女对我不再崇拜,甚至开始疏远了我。回想起来还是错在自己,玩吉他多年居然还存在那么大的盲区,只能说明我玩的东西还是太过正统和呆板了。知耻而后勇,于是我在这方面开始恶补。
其实很多曾经被当成“精神污染”的东西实质上只是告诉我们什么是精神,一个人的精神世界不经过这样的污染,简直就不够完整。不能想像如果科本从不吸毒,他还能创作出如此撕心裂肺令人心碎的作品吗?伤花怒放灿烂涅槃才是有意义的生命。
过去由于教育壁垒的坚固,我们受的“精神污染”太少,失去了很多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。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,让我一下年轻十几岁,我一定会去刻苦练习那张牙舞爪的太空步。

